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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之行散记(庄志霞)
作者:东城文化中心  添加日期:2011-04-14   阅读次数:[2317次]
 
   
    东莞,东江之滨的一座美丽城市。20世纪的70年代我在广州中山大学求学期间,曾不止一次地想前往造访,都未能遂愿。2010年12月2日至11日,我有幸参加中国作家协会组织的东莞采风团,终于偿还了久系于心的夙愿……
                            
                        
踏上了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2日上午在首都机场出发前,我见到了同行的老师们。已经在江苏淮阴举行的漂母杯全球征文大赛和冰心散文奖颁奖会等多次会上见到的周明老师,热情地向我介绍了此次采风团的团长玛拉沁夫老师。记得还是在“文革”那阵子,学校停课闹革命,自己出身不好,与“红卫兵”运动无缘,于是在那个“地下读书”的岁月里,我记住了一位作家和他的作品的名字:玛拉沁夫《茫茫的草原》。眼前与这位心仪已久的作家面对面了,心情好不激动!玛拉老师鹤发童颜,精神极好,他听我简述了自己的这段往事,开怀地笑了,说:“没想到啊,‘文化大革命’批斗我的时候,你看了我的小说……”
 
    在作协创联部邢春处长的介绍下,我又知道了我们此行还有著名文学评论家阎纲老师、著名诗人严阵老师夫妇、著名诗歌评论家张同吾老师夫妇、以及著名作家杨匡满、卞毓方和女作家余小惠等。我曾经在他们的作品中与之谋面,想到此次我们能在一起朝夕相处十天,不禁心生感动。
 
    下午飞抵东莞,在候机大厅,我们受到了早已迎候在那里的东道主、东莞东城区创作基地朋友们的欢迎。我一眼见到了我当年下放的江西宜春地区作家协会主席张鑫华,老友重逢,分外亲切。上了大巴后,鑫华挨着我坐下,兴奋地谈起了他这些年客居东莞的生活:编杂志、写书、经营文化产业,闹得红红火火……车窗外,满眼绿色的行道树和盛开着的簇簇鲜花疾驶而过,阵阵馨香沁人心脾,南国的气息令人感到神清气爽。“这里的风光真美啊!”我由衷地赞叹。鑫华告诉我,他每天都要和妻子去邻家的公园、那片“云深不知处”的“绿野仙踪”漫步,我羡慕地端详着老朋友似乎越加红润有生气的脸色,为他在这块土地上活得惬意滋润而由衷地高兴。
 
    次日,在东莞创作基地采风座谈会上,东城区区委委员、区文联主席吴沛林向我们介绍了东莞东城区的建设,他的家乡口音很重,但我听着觉得有一种久违的“乡音”的熟稔。他说,仅是一个科级单位的东莞东城区,这些年在经济发展的同时,积极整合文化资源,打造文化品牌,出版了各类艺术专著就有22部,屡获全国性奖项,还举办了各类艺术节。东莞市的儿童剧场,一年演出达到二十多场。“中国作家协会东莞东城创作基地”于 2003年挂牌成立,是中国作协在全国区镇一级建立的唯一文学创作基地。吴沛林主席还具体阐述了东城区将用十年时间实现建设“文化名城”的目标。东莞东城区创作中心主任康健,原毕业于北方一所大学声乐系,他谈自己的切身经历,历数了在这1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发展的文化项目,不无自豪地说,光东城区一年的文化活动经费达到2000万,比一个省的经费还要多。
 
    81岁的玛拉团长,说话底气很足,他跨越了几十年时间几次亲莅东莞,见证了这座充满动感城市的今昔。他回忆当年他曾在东莞的一座桥上与日本朋友会面的场景,而今这里已成了中外交流、改革开放的桥头堡。到会的作家们纷纷表示,从干燥寒冷的北京来到眼前五彩缤纷的生态城市,扑面而来的满眼新绿,让人赏心悦目;而东莞在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对文化的重视和投入,更使人钦佩。我想到昨天鑫华向我介绍的,这座城市富裕了,并没有忘记祖国大家庭尚处在贫困线上的兄弟姐妹,如前些年援建受灾的汶川映秀等等举措,他们的作为,令人称道。对东城的文化建设成就,大家衷心赞赏。二十世纪中期就为我供职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红岩》写过评论、对时下文坛那些“人情评奖”和“颂歌大连唱”式的研讨会十分反感的著名评论家阎纲老师,则对东莞的朋友们寄予厚望:“你们搞一次文学评奖,好好地搞一次!”其情殷殷,溢于言表。诗人严阵谈到,他是第一次来东莞,在想象中,东莞是一个大工厂,来了后看到,完全是两回事,他相信在此后的几天,一定会有更多的认识。作家们还指出,东莞也是一个移民城市,要多发挥移民城市的优势,东莞的发展是珠江三角洲的一个缩影。东莞人有很好的文化视野,有很多著名的文化产品,应该产生自己独特的文化。
 
听周明老师讲《冰心奶奶与孩子们的故事》
 
    会议期间,“中国著名作家进校园”系列讲座活动在东城举行。周明、张同吾、杨匡满老师,分别应邀在东城一中、东城初级中学和东城影剧院为东城的中学生和文学爱好者作 《冰心奶奶与孩子们的故事》、《与青春同在,与诗歌同行》和《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热爱创造》的主题演讲,三位老师的演讲我都很想听,可是分身乏术,想到自己不久前在福建冰心故乡有幸参加的冰心诞辰一百一十周年的隆重庆典场面,我便决定忝列末席,去听周明老师演讲。我在电话中向周明老师请求,电话那头,传来他的笑声:“你不能去,你一去,我会紧张。”知道周明老师爱开玩笑,我便执意坚持:“不行,我要去,我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就行。”
 
    东城一中的老师把我们从宾馆接到了学校。走进花木扶疏的校园,只见礼堂门口,悬挂着“热烈欢迎著名作家周明老师来校讲学”的巨大横幅,进门一侧摆放的做工精美的牌匾上有周明老师的简历介绍。在休息室,我们受到了黄成忠校长和老师们的欢迎。黄校长向我们介绍了一中的情况,又赠我们一本以蓝色的星空为封面、由学校小记者为主要作者的《星语》的校际刊物,着重谈了学校开展的“书香校园”等活动。
 
    演讲会开始,黄校长满怀敬意地向同学们介绍周明老师在文学事业上的贡献。他说,我人生四十多年,还没有聆听过作家的演讲。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来了大作家周明老师!满堂热烈的掌声中,我望着台上的周明老师,在那一刻他的笑容也变得格外年轻了……
周明老师接下来给大家讲了《冰心奶奶与孩子们的故事》。从作家的娓娓叙述中,同学们了解了发生在冰心奶奶和五个孩子中间的一件真实的事:那是1961年,一个有着五个孩子的家,一下失去了双亲,所幸周围的人们都向他们伸出了热情的双手。当时作为《人民文学》编委的作家冰心老师,在时任《人民文学》副主编的周明老师的陪同下采写了他们的故事,也与这五个孩子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十年动乱”期间,孩子们不顾危险,去看望即使被打倒了,但仍是他们心目中的亲人冰心奶奶。寒冬过后,已经成材的孩子们又回到了冰心奶奶身旁 ……
 
    听着周明老师的讲述,我不禁回想起这样一件往事:那是上个世纪的90年代初,当时我和先生翻译了日本微型小说大师星新一的《魔幻星》,我们去见冰心奶奶时,她是那么高兴,鼓励我们要多为孩子们写作,并主动提出为我们题写书名。这实在使我们感动!不安之下,抓耳搔腮地说“冰心奶奶,我们一点礼物也没给您带啊!”冰心奶奶爽朗地笑道:“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书出来后,送给我一本就可以了。”当《魔幻星》一出版,我们拿到的第一本样书,就想到赶紧给冰心奶奶寄去……
 
    台上,周明老师继续说着,冰心奶奶作为当代文学巨匠,她一生给孩子们讲了无数美丽平凡的故事。冰心的爱,倾注在一代代孩子身上……今天,我们祝愿东城一中的孩子们,以你们这本小小的杂志,作为起点,我们相信,若干年后,肯定能从你们这里产生作家,这是一定的!因为你们现在就这样有想象力,喜欢文学,钟情文学,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分享理想!
 
    老作家的一席话,给予孩子们无比亲切的鼓励。黄校长随即激情地抒怀:文学永远是人类世界的一块绿洲,爱文学的人,永远像春天一样充满希望。今天,周明老师的演讲给了我们亲近大师的机会,让我们在冰心的旗帜下结合,朝着我们前进的目标……
 
    演讲会后,大作家又和小记者们举行了座谈。面对和蔼可亲的周爷爷,小记者们思维活跃,先后提出了“您是怎么走上文学道路的?”、“冰心奶奶最打动您的是什么?”、“冰心奶奶对您的文学创作有些什么影响?”、“怎样才能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这位在文坛驰骋了半个世纪的前辈作家爷爷满怀爱心一一作答,并深情寄语小记者:“同学们好好努力啊!未来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在校方的邀请下,周明老师挥笔为学校题词:“作家摇篮,育人乐园” ,随后,在学校综合楼门前那尊如海燕展翅般“飞向未来”的雕塑前,和师生们一起合影留念。
 
    告别了热情的东城一中的师生们,归途中,我的心潮久久难平,我好像也回到了自己四十年前的往日时光、那段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的青少年时代……
 
我们将把东莞绿色的风带回去
   
    采风期间,在热情的东道主的安排下,我们还去参观了如花园一般的东泰住宅小区,“牛山无牛却真牛”的书画社,有着现代化食品生产线的“徐福记”,有着悠久人文历史的可园、榴花公园以及虎门炮台、甲午海战博物馆等。尤其是参观东城文化馆,置身于那宽敞亮丽的楼房和完美无缺的陈设中,让我不禁回想起了多年前,我曾目睹过的陕西省作家协会的那座历经风雨侵蚀、斑驳陈旧的楼房,以及办公设施的匮乏,捉襟见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喟:这里就是诞生了《平凡的世界》的路遥、《白鹿原》的陈忠实、《秦腔》的贾平凹等大作家的地方吗?继而联想到康健主任对东莞东城文化投入的类比,真是感触良多……采风期间,东道主还根据我们各人所提需求,为我们“另开小灶”。记得为我和小惠老师去商场当向导的“人见人爱”的阿伶,在途中给我们讲述的黄旗山古庙的故事,这起源于南方最著名的风水先生厉布衣相看宝地的传说至今流传在百姓中,使得这个只有8.4万人口的城市,每到岁末或是祭祖的时日,游人如潮,香火鼎盛。《东城》杂志的蒋楠主编和他的夫人、才华出众的年轻诗人蓝紫还专程带我和先生、以及小惠同游观音山森林公园,我们在森林覆盖率达99%以上的那座“南天圣地”驻足,在那尊重达两千多吨、据说为世界之最的观音像前留影,也留下了我们的祈愿……
 
    而同行的师长们的风采,同样使我此生铭记。忘不了和曾以长篇小说《都市风流》获茅盾文学奖的小惠老师一起拜会玛拉老师,领略了这位卓有成就的少数民族作家对文学如同宗教一般的虔诚;忘不了在绿意盎然的同沙生态园,听阎纲老师讲述他与爱女的令人感泣的故事,让我久久为这位文坛大家无限悲悯的慈父情怀而震撼;忘不了在散文界独树一帜的卞毓方老师告诉我,在几天活动之余,他又书写了多篇新章……尤其难忘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在欢庆晚宴上,我们为严阵老师和张同吾老师一起过的生日庆典。曾被著名诗人臧克家推荐为“五大开国青年诗人”的严阵老师自1955年在中国青年出版社出了第一本诗集,至今已经出版了四十余部作品,而不久前我在艾青百年诞辰活动中就聆听过他充满诗意讲话的张同吾老师,则是一位高产优质的著名诗歌评论家、优秀的诗人;那晚,他们相伴一生的爱妻也都站在了他们的身边。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站着的一个伟大的女性,此刻站到了台前,她们曾和她们的另一半走过了炼狱般的苦难岁月,今天终于一起走进了硕果累累的金秋时节。这使我油然想到了冰心老师的一首诗:
成功的花儿,
人们往往艳羡它现时的明艳,
却不知它开初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短暂的十天,我们还留下了那么多趣谈:车行途中,身材瘦高、长相清癯,颇有些像相声大师马三立的阎纲老师,同样不乏幽默,他不动声色地给我们讲述他与他几十年的“四同”朋友:同乡、同学、同事、“同案犯”(5·16分子)的周明老师,在人妖颠倒的岁月中那些让人含泪带笑的段子:“文革”结束前夜,他先得到了江青一伙垮台的消息,惊喜之余,特意来到电影院门口,把正在里面看电影的周明叫出来,一脸沉重地告诉他,“江青一伙要上台了,你知道吗?你曾经骂过人家,还能有活路吗?赶紧料理后事,连夜离开北京吧!家里的老人孩子我会帮你照料……”他的话音未落,引来满车会意的笑声。少顷,阎纲老师又挑起了一个话题,他的邻居、中国绘画大师吴冠中先生生前每次理发只花三块五角,坐在前座的严阵老师当即回过头来呼应,他的头发一分钱也不花,全是他夫人理的;阎纲老师接茬,他是对着镜子,自己理的。坐我身旁的先生不甘寂寞,小声说他理发只花了三块钱。我知道先生的头发,每回都是在我们楼下不远的那家夫妻店打理,但这是什么场合啊,我赶紧用肘弯碰了他一下,嘘声说:“你那三块钱没用,你还没入名人系列,你那头也就只能值三块钱!”先生尴尬地噤声,幸好满车的欢笑淹没了他幼稚的声音。呵呵,还有那些活动花絮,我和小惠与我的老乡、其作品被译成多国文字的匡满老师以及一路为我们精心摄影的作协士宗老师乒乓球对垒,踌躇满志的我,自以为累获冠军、胜券在握,不料却被打得一败涂地,且输得那么心甘情愿……  
    
    呵,东莞之行,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欢笑,这里就像我们的家。如同我们的小领队、可爱的邢春代表我们大家感谢的,东莞一直支持我们的文学事业,我们的作家之家也在这里。我们将用我们的眼睛和手中的笔,去捕捉、创作和揭示我们在这个家所感受到的一切;
 
    东莞之行,让我们变得年轻、充满希望,正如我们团员中多次来过东莞的周明老师激情洋溢地宣告的:今天,这座城市已经完全以一个崭新的面貌屹立起来了;我们将会像写出了《微笑的中国》这样的时代之音的严阵老师用诗意表达的那样:我们将把东莞绿色的风,带回去,作为一种珍贵的财富,带回去……
 
    也把日益美丽而生动的东莞的微笑带回去……
            
 
 
            
 
作者简介:
    庄志霞,生于上海。中共党员。1976年毕业于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1970年赴铜鼓县红旗公社插队务农,后历任江西秋收起义纪念馆编辑,江西革命烈士纪念堂编辑,《星火》杂志编辑,中国青年出版社当代文学室编辑,副编审。1974年开始发表作品。199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诗《毕业之歌》(合著),长篇传记文学《邹韬奋》,专题片撰稿《为了健康,从小做起》(共有5集,已录制播出),译著《魔幻星》([日]星新一著,合译),长篇传记文学《绿色王国的亿万富翁——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传》(与孙建和合著),另外发表《播撒光彩事业的种子》等诗歌、散文、传记几十篇约80余万字,为作家编辑出版《与百万富翁同行》、《世纪贵族》等数十种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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